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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世博会开幕还有
揭晚清世博唯一获奖展品 耀华照相展中国技术
来源:东方早报

上海耀华照相馆1900年在巴黎世博会上获奖。

王开照相馆拍摄的上海外国领事馆宴会照,“王开”店主王炽开曾是“耀华”学徒。

上海耀华照相馆出品的时装照。早报世博记者 赵静 翻拍

1900年巴黎世博会是法国承诺连续举办4届世博会的最后一届,中国是40个参展国之一,展馆破纪录地达到3300平方米,共有5座建筑,外形分别模拟北京城墙、万里长城、孔庙等著名建筑。

在中国送展的众多展品中,上海耀华照相馆展出的照片颇为稀罕,它是中国展品中少见的和近代技术有关的展品。“耀华”的照片是晚清中国照相馆在世博会上唯一获奖的展品。

上海照相业四大天王

在早期传入中国的西洋文明中,摄影是具有代表性的一类产业,中国照相业几乎与国外同步。

1839年,法国人发明“银版摄影技术”,一年后美国人率先在纽约开设了全球第一家照相馆,而到了1863年,中国第一家照相馆就开始登广告招徕顾客。引进摄影技术最早的城市是广州和香港,而开展摄影活动最活跃的地方却是上海。

作为中国最大通商口岸城市的上海,在19世纪中后期,摄影活动已相当活跃,并且已有不少专业的照相馆出现。

据统计,从1863年出现第一家照相馆广告,到19世纪末的30余年间,上海一地开设的照相馆约有50家之多,主要集中在租界大马路(今南京东路)到五马路(今广东路)之间。这几十年间,摄影技术进步神速,从日光到电光,从黑白到彩色(着色),从小幅照片到巨幅放大,从银版到湿片再到干片,新技术层出不穷。

最初的照相馆叫影楼,拍照须在一定亮度下进行,当时上海尚无电源,故照相馆大多在顶楼采光较足的房间内,且必须天晴光能充足才能营业。1882年,上海创办中国境内第一家电厂,外滩、南京路一带,竖起上海第一批电灯杆,黑沉沉的夜空开始大放光明。几年后,上海的照相馆也普遍打出了“电光照相”的广告,再无“靠天吃饭”之虞,照片也因此能被放至数十英寸之大。

1905年出版的《绘图游历上海杂记》中描述:“照相之法,出自西人,传于上海。故照相之处上海为独多。且内地之人亦大半学自上海也……其店最大者,曰‘耀华’、曰‘宝记’、曰‘致真’等不下十余家。金碧辉煌,楼台如画。客之登楼照相者,春夏秋冬四景皆宜……” 上世纪初,上海照相业中有“四大天王”之说,指四家最出名的照相馆——“耀华”、“宝记”、“保锠”和“致真”。

老板每天只拍3小时

上海耀华照相馆创办于1892年2月,老板是施德之。店址位于大马路(今南京东路)亨达利的斜对门,这里也是当时照相馆开设最集中的地方。老板施德之敢在这样的地段开店,除了勇气,自有过人的本事。翻一翻当年的报纸,“耀华”可算是做广告最多的一家照相馆,而且每隔一段时间,它就会推出一款新鲜别致的服务项目。“耀华”的大胆创新、敢于尝鲜可见一斑。

从当时的报刊上截取几段广告,就可领略当年“耀华”盛景:“大小各像,可照在五金、木器、瓷器、象牙及一切绸布,价均从廉;放大可放长至一丈四尺,阔八尺。”(1893年)“承接出门拍照,或家中大宴宾客,或大寿日亦可以,且不拘照片之大小,生意之多寡,一律惟命是听。”(1894年)“新到狮子、虎、豹、大鹿、大洋狗等兽,以佐照像之用。”(1895年)“新法照像,能见人之前后左右全体。”(1897年)

施德之不但摄影技术精湛,且通晓化学,对摄影用光很有研究,主张影调有深浅变化,以突出主体的立体形态,深谙以黑出白的用光美学,他认为:“世人论相贵白而不贵黑,不知黑为阴,白为阳,阳非阴不显,白非黑不浮,故骨格高底,须眉隐现,以及精神之流动,层次之深微,必藉黑以施其巧,倘白太多则像与纸平,焉能浮凸?”这突破了当时一般中国摄影师只用平光照明的做法。

施德之“以黑出白”的用光美学和做法,在当时多数中国人中还不习惯,施德之就登报议论(施德之:《耀华照相说》,见《时报》光绪三十二年十月十九日),以求人们能够改变欣赏习惯。

施德之所摄的人像照,形象鲜明,立体感强,光线层次饱满有序,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,以至他只能挂出每天只拍3个小时的“免战牌”。“耀华”擅长放大巨幅照片,使人物肖像更能传神。“耀华”还发行了不少着色的仕女照片,也很受欢迎。

“耀华”父女沪上竞技

当时上海的照相业刚刚起步,由于“评花榜”(青楼选美)中刊登青楼女子的玉照,勾起了那些大家闺秀、小家碧玉们照相的欲望,使各照相馆门庭若市。施德之颇能揣摩顾客心理,适时推出富有人情味的举措。

晚清时,良家妇女、闺阁小姐碍于传统礼教,很少出门拍照留影,她们尤其顾虑自己的照片被挪作他用,败坏名声。针对女性群体的这一普遍心态,“耀华”体贴入微地表示:“倘有闺秀妇女不便出外拍照者,尽可相邀到府,玻璃底送还。”连底片都答应奉还,这就彻底打消了别人的顾虑和担心。

1900年后,耀华还曾设东、西分号,东号由施德之主持拍摄,西号由施德之长女任摄影师,创中国女子从事照相馆摄影之先例。

1905年,施德之的长女在跑马场旁另设“耀华”西号,室内装饰极为华丽,“专拍女照,以便闺阁”,父女二人在沪上竞献技艺,一时传为佳话。耀华首开此例,并宣扬说:“以女子而为妇人照相,深合男女有别之礼。”施女曾在上海租界内的法国学堂受过教育,多才多艺,当时人们评论说“其技之精,不亚于乃父”。

王开曾是“耀华”学徒

1900年,当施德之得知巴黎要办“赛奇会”时,便将一张放大照片送往负责世博参展事务的海关。和丝绸瓷器等传统中国展品相比,这是一件非常稀罕、与近代技术有关的展品。当这张来自中国的放大照片出现在巴黎世博会上时,其鲜明的形象、强烈的立体感让众多的“蓝眼睛、黄头发”叹服。

施德之的这张相片拿下了印有“翼飞美人”的奖状。“耀华”因此成为清末中国在世博会获奖的唯一一家照相馆。在世博会上获奖后,耀华照相馆还将“奖凭”印在其出品的照片背面,借着世博会的名望,让“耀华”传进了千家万户。

值得一提的是,日后在上海滩照相业如日中天的王开照相馆店主王炽开,当时尚是“耀华”的一名小学徒。

世博历史之谜

摄影技术与世博会有何渊源?

在世界摄影历史上,第一张可以摄影成像的图片诞生在1826年夏天,由法国摄影术和印刷制版发明者尼埃普斯在实验室中制成。而摄影历史上最光辉灿烂的日子是在1839年,法国人画家达盖尔发明的“银版摄影技术”正式问世。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成功的摄影技术,发明者将其命名为“达盖尔照相术”。

尼埃普斯的第一张永久性照片须曝光八小时,而达盖尔的“银版摄影技术”只需要20-30分钟,且照片影像清晰鲜明。几经研究改进,达盖尔又在同年8月18日,公布发明熏蒸氯气银版显像法。此法使曝光时间再次减少数分钟,同时采取硫代硫酸钠定影,影像更可以久留不灭迹。

尼埃普斯申获专利后,得到法国国会颁授“帝国勋章”,授奖日被定为摄影技术诞生日。对于达盖尔摄影术,当时人们盛赞其是世界人类摄影历史上的伟大发明。

1841年6月10日,英国皇家学会会员塔尔博特发表了“塔波纸照相术”。此法拍照后用酸液显影,用溴化钾液定影,完成了世界上第一张纸质的“负片”。1884年,柯达公司发明了现代的胶卷。

1900年巴黎世博会,美国人研制的巨型相机“猛犸”得了奖,从此驰名世界。也是在这届世博会上,上海耀华照相馆选送的照片荣获“翼飞美人”奖状。

【 世博会荣誉榜 】·耀华照相馆

耀华照相馆是上世纪初上海照相业“四大天王”之一,创办于1892年2月,老板是施德之。施德之长女任“耀华”西号摄影师,开创中国女子从事照相馆摄影先例。在1900年巴黎世博会上,施德之的相片拿下“翼飞美人”奖状,“耀华”成为清末中国在世博获奖的唯一照相馆。